


雕梁畫棟的演出場地,精緻艷麗的服裝,婉轉繞梁的唱腔,卻無法讓南音有更多的觀眾。
「説什麼南音‘申遺’成功全民歡呼,那是不可能的,‘申遺’是南音自己的事情,跟老百姓沒有關係呀」,有人預測南音「申遺」成功將引發「南音熱」,吳世安卻當頭潑了一盆冷水。
去年10月,被譽為「中國音樂史活化石」的南音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最新公佈的《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産代表作名錄》。歷經8年申遺路,這一擁有千年曆史的古老樂種終邁入人類文化的最高殿堂,有人説其傳承與發展將再現新機。
吳世安,出身南音世家,廈門南樂團前團長,國家一級演奏員,是「廈門南音第一人」,也是南音藝術國家級傳承人。吳世安剛剛退休了,相關部門盛情挽留,但他去意已決。「折騰了幾十年,不想再待下去了」。7歲開始學南音,今年61歲,50多年的歲月與南音相依相伴,但如今他卻不再留戀那一方舞台,「拿了退休證,準備養老,一退百退」,因為他認為自己看不到廈門南音的未來和希望。
南音閣觀眾席上皆銀發老者
一門之隔外的年輕人卻不想進去
一個週日的下午,中山公園西北角的南音閣二樓的排練廳,和往常一樣,這裡正在進行一場南音專場演出,放眼望去,觀眾席上只有寥寥四十余人,且都是銀發老者。今年63歲的黃先生説,他算是觀眾裏面年紀最輕的了,每個星期來看演出的觀眾基本都是固定的,人數最多也就這些了。
老黃是退休工人,家住思明東路,從小聽南音習慣了,以前還參加過業餘南音組織。
這四十余人中大多數和老黃一樣,都是閩南人,家住中山公園附近,聽著南音長大,退休後時間充裕,可以盡情沉醉在悠揚樂音中了。也有少數外地人,愛上了南音的腔調,從此不能自拔。隨著時間的流逝,老觀眾因為疾病原因一直在減少,又有新的老年觀眾加入,但年輕人始終沒有進來過。
下午3點30分,演出準時開始。絲竹齊鳴,婀娜女子翩然登場,執節而歌,《拙時懨懨》《聽見杜管》《暗想君去》……百轉千回,餘音繞梁。觀眾聽得很陶醉,不時用手輕打節拍,頷首稱許。觀眾中有許多鐵桿樂迷,據説刮颱風下大雨的天氣,依然有兩三人到場,演員們被他們的熱情感動,堅持演出,所以演出廳裏也出現過幾次演員數量多過觀眾的情景。
演出持續了一個半小時的時間,記者走出南音閣後,看到外面一派火熱的景象。許多年輕人正在打羽毛球、跑步,還有家長陪著孩子在玩滑板,充滿青春和朝氣,與南音閣內清一色的垂垂老者形成強烈的反差。記者詢問一位年輕人,知不知道南音閣內有演出,他表示不知道。「如果知道會進去觀看嗎?」「不會」「為什麼?」「我的時間很有限,只夠到這裡來跑幾圈。也不感興趣,我對這種戲曲的東西欣賞不來」。另一位年輕人説:「南音我聽過一次,唱一個音拖了好久,實在聽不下去,快睡著了。」這些年輕人與南音閣僅隔著一扇門,幾步之遙,但要讓他們走進去,卻不知道還有多遠的路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