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南音之所以能世代相傳,久唱不衰並新人新曲不斷涌現,這與南音藝人對南音的執著追求與默默奉獻是分不開的。歷史上泉州這一南音的發祥地就擁有眾多的技藝精深的藝人,他們不僅在泉州,而且在閩南各地區以及海外、港、澳、台起了主導作用。自古,海內外就有從泉州引進資深藝人去設館授徒的現象。用泉南腔予以吐音叫字的演唱規制一直沒有改變,如若失去這一特點,就不算是南音了,這是眾所皆知的知識。
泉州的南音藝人,歷史上曾記載有陳登垣、林必坷、丁夢高、蒲井先等。其中丁夢高的高足有陳武定;而陳武定的高足則有莊 沂、何天錫、吳瑞德、邱志竹、陳天波等,以後諸先均為泉州著名的迥風閣、昇平奏的骨幹。他們一代傳一代,「青出於藍而勝於藍」。解放後,特別是開放改革以來,南音藝人就多得讓筆者無法一一列舉了。
南音那種循琵琶骨幹音而自由潤腔的唱法,它保留了唐以前漢族古老的民族唱法,其唱、奏者的二度創作極富隨意性。由於南音的歷史久遠、流播深廣,派別極多,因此藝人們之間對於各自的唱、奏法卻十分自信、有的則異常固執,經常産生爭執或爭論也屬正常現象。成立於上世紀70年代的「泉州市南音研究小組」,每週在市工人文化宮活動一次,規定每人必帶一首新作並要求用簡譜寫旋律。會上爭論之劇烈遠遠超過新音樂工作者的創作筆會。可有意思的是,若有人問他:「為什麼這樣做韻(寫旋律)?」一般都會這樣回答:「是阮(咱)先生教的」,可見,藝人們對其師承之路堅信不移。
南音藝人受聘到某地開館授徒的,人們稱他為南音先生,與一般行當的師傅相比卻更受青睞,地位也相對高些。他們有的在名館閣開科;有的則業餘傳藝。抗戰勝利後,有位豐州人,叫吳序抗,他在浮橋教私塾,業餘時間默寫南音指譜,有時也自彈自唱以自娛。學生競相要求「抗先」兼教他們唱南音。從此,「抗先」又教私塾又教南音。現在活躍于泉州南音藝壇的名藝人吳天增、張金泉、肖英灶、張德意均為當年「抗先」的愛徒。據王今生市長介紹,他家鄉豐州鎮,像吳序抗這樣的南音愛好者多得是。可見,豐州古鎮也是南音人才濟濟的地方。南音先生一般在對學生口授心傳之中,要求嚴格,一絲不茍。然而生活上對學生則關心有加,師徒情深、配合默契。學員們只要刻苦學習,持之以恒,一般都會學有所成的。
南音演唱演奏規制與漢?相和歌「絲竹更相和,執節者歌」很相似。藝人們登台獻藝,不管在名社館閣或街頭巷尾,他們一般都會在錦棚兩側放一把曲柄涼傘及一對銀絲宮燈,以顯歷史上曾被賜封「御前清客」之榮耀。藝人們上台時裝扮得體,唱奏嚴謹而莊重。
以前,泉州還有一種叫青瞑唱(盲人唱)四錦班的,他們從不向人乞討,卻以賣藝為生。最早聚居泉州進蓬宮一帶,後來租住青軍驛與小城隍廟之間有個叫「船肚」的小平屋。他們一般以唱泉州地方民歌小調為主,如「雪梅歌」、「病仔歌」等,也有唱南音戲文的,如「陳三五娘」、「英台山伯」等。四錦班登台獻藝也沿用南音上四管形式。四錦班藝人戴黑色眼鏡,穿青色長袍。其演唱帶有濃重的地方韻味且極富隨意性。這種盲人唱,上了年紀的人最為喜愛。人們經常點唱自己所喜歡的南曲,直至深夜方休。四錦班現業已絕跡,但在泉州南音歷史上,應該給它寫上濃重的一筆。
南音藝人很執著,為了南音事業犧牲了許多利益,終日在南音堆裏滾爬,歉錢的機會極少。因此,藝人們一般生活並不富裕,但他們有骨氣,有正義感,有個性,熱情好客,對不正之風敢於抨擊。然而,他們對弦友卻視之為兄弟姐妹,對長輩或資深藝人則特別敬重。民國初年,晉江東石鎮,以南音高深滾門,如五空管中倍內外對十六曲為會唱主曲而高搭錦棚進行「南音擂台賽」。那時,陳武定拿起洞簫一連吹了十六曲,其不俗的表現讓人讚嘆不已,從此,武定先便被人譽為「南音狀元」,而在泉州南音界傳為佳話。
|